光芒啊

光芒啊
惬意的午后时光,在还未上课的时候,艾琳范特西垫着脚想要把手机上的付款码对准自动贩卖机上的扫描,但是即使垫脚也还差那么点高度——屡次被自己的身高所击败,艾琳的内心中充满了火气。这时候,她手里的手机偏偏又被身后的某人夺走了——那个比自己高的人轻松的刷完卡之后,把手机扔回给自己——易拉罐撞击到出货口钢板发出的碰的一声。
“别把我当小孩子啊,慕容!”
稍微有点带外国人口音的艾琳有点抓狂的用英语嚎叫了起来,因为语种的不同在发慕容这个词的时候微微的别扭。后者带着调戏的笑容笑了起来。“小不点,小不点。”
“垃圾慕容复!”
窗外阴冷的阳光照了下来,雀群无声的从高处掠过。黑发的慕容复把玩着自己的发梢,并没有太激进的反应——毕竟是逗小孩子玩嘛。这时候旁边传来了哒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班主任音无七海披着白大褂经过了这里,然后对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马上要上课了,果汁要快点喝完啊。”
“好的……”艾琳目送着身材高挑的七海走过了这个楼层里卖小零食和饮料的隔间,然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拧开了盖子,清甜的果汁划过舌尖,流进食道,让艾琳精神上的沉闷一扫而空。
而慕容则是倚在了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很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从窗户看出去,能够看到华丽的礼堂和绿茵丛丛的足球场。“想不到你这个小个子这么能跑。”慕容无心的感叹着。她想起了上个周末的运动会,跑起来像是一道紫色的闪电一样的艾琳,那一天真是盛况,可惜自己在体育上没有什么才能,只能站在观众席给那些人加油助威了。
艾琳则是不以为意的咂了咂嘴“你们这些人,腿长有什么用。”
还真是犀利的不服输的毒舌,这就是这个人的风格啊。
“呐……你说,我们这样……”慕容回过了头——


周围的一切只剩下漆黑和寂静,能够闻到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矮小的艾琳背着一把比她还长的枪站在她的面前,用着依旧熟悉的声音重复了那句话。
“怎么了,垃圾慕容复?”
艾琳手里的手电筒打到慕容的胸前,使得艾琳的五官在黑暗中糊成了一团。周围的一切不再是窗明几净的那个教学楼里惬意的拐角了,原本用来休息的沙发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意义不明的机械,而且这几个意义不明的机械已经停转了,一点光芒和声音都没有——到底——现在是?慕容还不死心的回过了头。
窗户被沉重的钢板所封闭,连窗外的任何一丝光芒都透不进来。而刚才自己看到的窗外的风景也如同过眼云烟一样,再也想不起来。
“米斯特丁?我叫理绘。”
“这个名字真好听,我能喜欢上你吗?”不远处的二人组在说着意义不明的对话。还有三道不同的手电筒的亮光扫视着附近的无边的黑暗。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像山一样压了下来。慕容复突然感觉到了衣角被人拽了一下。她伸手去碰的时候,碰到的是一团恶心的发出怪味的粘液——这粘液是旁边的锅里盛着的——
“哎嘿嘿,对不起。”艾琳和以前那样吐了吐舌头,把自己的手拼命的往身后藏。
那无疑是家姐的字迹,在那个这两层楼唯一亮着灯的房间里的房间里。那个房间字迹应该很熟悉的样子,但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音无青叶提着沉重的电锯,反复的在楼层里到处探索着。
在那个唯一亮着灯的房间里,除了倒了一地的不太相干的——或者起码自己目前记不起来的人之外,墙上的黑板上用红色液体之类的东西大大的写着“不要离开这里”六个大字,旁边还有记着11周周三,浅川爱值日的字样。
有黑板的话,那自然这里就是学校了——自己之前确实在在学校,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躺在了那堆人的中央。
自己的姐姐是自己所在班的班主任,既然自己在这所学校里,那么姐姐大人应该也在学校里吧……但是很遗憾,在这里搜索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所有的窗户都被钢板或者木板封的严严实实,一丝光都没有透进来。而本来应该是楼梯的地方,更是非常残酷的用钢板悍住了——如果不是青叶多转了两圈,恐怕连被封住的向下的楼梯在哪都不知道。她现在正站在如今二楼,无奈的伸手扶了一下头——沉重的右手传来了轻微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而那只手提着的电锯则被暂时的放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的时候四周有这些武器——但是这些武器出现了的话,那么没理由不带上。而且青叶没有带手电筒——虽然自己的左眼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右眼却能把黑暗中的东西看的很清晰,再经过大脑粗略的合成一下的话……
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声音——这个声音很轻微,但是她听到了——从自己正前方的走廊传来——她提起了手里的电锯朝那里快步走去——确实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黑影——那正是自己姐姐的身形——
这时候突然有两个人从旁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青叶认出来是之前在房间里看到倒在地上的那群人里的两个。
“让开,不要挡我的路!”青叶大吼道——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矮个子的人把背后的那个大炮一样的东西甩下了背,放到了手上,瞄准了前边黑暗中那个蹒跚的人影——
不会让你伤害我姐姐的——
随着青叶心念一动,右眼猛的灼痛起来——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光朝那矮个子的双手砍去——那双手和那把大炮一样的重武器应声而落,发出了沉重的哐当的一声——
然而那个高个子的黑发女性张开了双臂,怒目望着青叶,一只看不出颜色的蛇也盘在她肩上,对青叶吐着信子。
那肢体动作很明显了——想要伤害我身后的人,就跨过我的尸体吧。
而青叶管不上这个——那个远处黑暗中的蹒跚的人影渐行渐远了,我要去见姐姐大人,不能在这里被你们两个宵小挡住——下一瞬间,她拉响了手里的电锯,电锯发出了狂躁的轰鸣,和青叶腐朽身体里的心脏一个频率。
锯刃挥下,鲜血四溅——那个矮个子女生的表情愣住了——然后爆发出了极端的愤怒——
“让开!你要做下一个吗!”
“……是你要做下一个。”
青叶的耳中能听到奇妙的轰鸣声,就在极近的距离,有什么朝着她开火了。
如果不是黑板上的值日的话,很难对自己进来的时间感有个确切的感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世界已经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十多个人呆呆的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有些甚至就这么坐在了地上,但是已经没人在意了。穿着凌乱的白大褂的班主任音无七海还撑着讲台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徒劳的坐在椅子上。黑板上大大的写着不要离开这里六个大字,而今天的值日轮到了班长浅川爱。值日生现在还没有去打扫厕所的意向,只是蜷在自己的椅子上不在做声。
黑发的理绘几乎把脸杵到了书上,手指指着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移动着,没人知道她读进去了多少。而夏夜则呆坐在她旁边,似乎在看同一本书。
而艾琳正靠在自己的身上,浅浅的睡着——前几周老师还会提醒到旁边的寝室去睡觉,但是现在连她自己都很难保持一开始的积极。慕容复叹了口气,轻轻的摇醒了艾琳,说了声自己要去洗手间,然后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把对方好好的安置在墙边。朝着班主任点了点厕所的方向,对方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厕所很封闭,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干净了,但是好歹不太让人难过。解决完的慕容复把纸丢到下水道里,狠狠的按下了冲水的开关——而就在这一刻,她的头撞到了后边的塑料挡板,刚刚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脚下向她袭来,而让她失去了重心。而她刚刚摇了摇头的时候,脚下又开始左右晃动了,她推开门,堪堪的跌倒在卫生间的地上。
地震了!地震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是一个世纪一样——慕容抬起了头,周围的震感完全消失了。她抬起了头,之前钉在窗户上的钢板正倒在她面前,刺眼的红光从窗外射进来,几乎让她的眼睛痛了起来——但是她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
……可以看到外边了。
她当时并没有理解这个意义的分量,她几乎是无意识的走到了窗边。外边的天空被染成了铁锈一样厚重的血红色,几乎看不到云彩——
“不要看!”
这是班主任七海的声音,紧接着,自己的眼睛被蒙住了。
周围的一切又变得漆黑。慕容的意识也突然断线了——
她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是艾琳关切的脸,还有漆黑色的走廊的天花板。
“你还好吧?”
慕容伸手摸了摸身上,除了好像有点轻微的疼痛之外,之前自己被电锯截成两段的事情就像是梦境一样——那么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呢?她抬起头,确认了艾琳的手还还好的接在身上,那把大炮一样的东西也背在背上。
这是做梦吧。
但是周围刺鼻的血腥味告诉她,这远不是一个梦——她回过头,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那个人——那个人的头和身体几乎被打成了碎片,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原来是脸颊的地方往下流淌。在手电筒的白光之下,那个人头上剩余的两根卡在一起的齿轮分外显眼。而仔细打量地面的话,除了人类的器官和血肉之外,竟然还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变形的钢铁零件。
眼前这个人——恐怕之前自己就不是自然人了吧——那么我自己也——
慕容复试着张开了双臂,但是却发现了好像有更多的东西粘附在自己身上——她看到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多长了几只手——
“……小白呢?”慕容复心下一紧,连忙转移了话题。
小白就是那条经常盘桓在慕容附近的宠物蛇,很久以前就养到了宿舍里……然后?……然后现在地上可能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一些可以安葬的碎片。
周围的所有人沉默不语。艾琳还在剧烈的呼吸着,紧接着朝着青叶踢了狠狠一脚,但是对方却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慕容愤恨的把眼光收了回来,紧接着看着眼前的幽深的隧道,刚刚在那里看到的是……一个蠕动的人形吗……那个怪物的恐怖的面容,那裂开到耳朵的巨口里密布着尖牙,遍布全身的眼睛和意义不明的肢体,而一柄巨大的电锯直接融入到了她的右手上——
那个怪物的胸口上还挂着牌子,上边模糊的写着什么……七海?音无七海?
“别想那么多了,当做做了一个噩梦吧。”理绘用温柔的语气如是说到,澄澈如水的眸子望着慕容,慕容轻轻的摇了摇头,做了个勉强的笑容。
家门被打开的时候,青叶停止了手上切菜的动作,在这个时代仍然保持着切菜的习惯的,大概比起必要还不如说是一种情趣吧。
“我回来了。”七海把肩包随手的放在鞋柜的上边,跌坐在沙发上。
“工作辛苦啦,姐姐大人。”
“呼呼,晚餐需要帮忙吗?”
“不了,快要完成了。今晚有时蔬的沙拉。”
窗外的世界是不夜之城,从教工宿舍望出去,能够看到学校广场里亮如白昼,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广场上相伴而行。
“呐……姐姐……”青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了头,周围的一切又陷入了死寂,和黑暗,疼痛的感觉从全身上下传来。伸手想要去摸菜刀的柄,但是双手已经不见了踪影了。
……刚刚看到的是什么?这里是……这里是……
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青叶的动作。
这是一个实验室,桌子上堆叠着看不懂的手稿,那堆手稿最上边的已经完全是乱画了——而桌子上放着好几个盛着彩虹色液体的烧杯,在手电筒的光芒下熠熠生辉。让整个房间也染上了漂亮的色彩。而房间外边的职员室传来的意义不明的呱啦呱啦的声音。在房间的角落堆满了破碎的机械的零件和人的器官内脏,还有拼接起来的看起来像是人的东西。
白发红瞳的米斯特丁举着手里的大炮一样的枪对着青叶,刚刚已经是阶下囚的青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直接撞向了一瓶彩虹色的液体,可能是喝到了一些吧。米斯特丁轻佻的说到“别整这些没用的啦,想活命的话就告诉我们怎么离开。”慕容复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彩虹色的液体,然后开始在附近找试管和试管塞。
“……你……你怎么啦。”理绘蹲了下来,关切的向青叶询问。而夏夜则是滴了一滴彩虹色的液体在手背上,看着彩虹色的液体在手上不断的扭转和爬行。
“……没有……没有意义了。”青叶嚅嗫着。“我看到了……我知道了……已经……”
“喂,这小娃娃疯了啊。不要装傻!”米斯特丁想要扣下扳机,但是理绘伸手握住了枪口,阻止了米斯特丁的行为。
“……什么没有意义了?”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话,青叶都不再有什么反应了,她想要抱头痛哭,但是失去双手和双眼的她只能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头。
“……”理绘摇了摇头。看着门外传来了不明声音的那个房间,“要不然,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
音无七海的在第十一周周三有一节课。她和平时一样站在讲台上,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那么今天所讲述的,是有关生物学的这个部分……”
教室里鸦雀无声,或许能够听到有人记笔记发出的刷刷刷刷的声音,有几个人的座位仍然是空着的,七海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她讲到了意识的基本理论的一个简化的描述,提到了意识是如何形成的,这是上个世纪人类最大的成就了。今天的教室和以往的教室一样阴沉沉的,只能用电灯来采光,但是这已经无所谓了吧。讲完了一个片断之后,她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伸手去抓桌子上的水——这个水什么时候变成了彩虹色了?——在周围完全暗下来之前,她喝了下去,周围的一切又变成了鲜艳的彩色,而记笔记的声音听的更清楚了。
因为借助了AR的原因,所以讲课方面进展的尤其顺利。七海很满意今天的进度,和任何时候一样,她是音无家的骄傲,在母亲退位之后,要由她来扛起这所三百年的历史悠久的学校的旗帜——三百年过去了,其他的家族兴盛的兴盛,衰败的衰败,只有音无家一直坚守在这里,坚守着那些陈旧的往事……
“老师,我们来上课啦!”
门外突然传来了叫嚷的声音,走在最前边的是米斯特丁——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学校会留存这种如此有个性的学生。但是……七海没有什么思索。她试图展现出甜美的笑容去面对迟到了快一节课的学生们“你们……快到座位上去吧。”
跟在她后边的是黑发的中国留学生慕容复,还有矮个子的外国留学生艾琳。或许是因为都是留学生的缘故这么亲近吗?然后是在班长竞选中以一票之差输给了浅川的理绘,还有……公认的腼腆的少女夏夜。这帮人怎么还一起迟到了呢?……不过无所谓,又要黑下来了吗?七海喝了口七彩的液体,而周围的颜色变得更加清晰了。
而站在这些人最后的就是低着头的青叶。很难看到这孩子没有精神的样子呢。所有人在座位上坐定了,米斯特丁和往常一样翘着腿,而理绘和夏夜不知所措的四周张望着,还有些显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来。而慕容和艾琳则是闲聊了起来。
而其他的学生仍旧鸦雀无声。
虽然好像这些人做着和学生的身份不相符合的事情,但是七海此刻有种奇怪的想法——她好像对这帮人恨不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下课的钟声响起来了。
“……那么,好的同学们,下课了。……青叶,我们回去吧。”
青叶埋着头,似乎在哭,而听到这句话之后,她艰难的站了起来。尾随着七海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光辉全部消失了,被改造成教室的职员室里又被无垠的黑暗所笼罩,令人作呕的鲜血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而其他没有空的座位上摆着的正是那些看上去大概像是人的东西。而教室外边蹒跚爬行的七海传来了啪叽啪叽的蛞蝓行动一样的声音。
有些悲哀的是,一行人似乎对这一切已经司空见惯。
慕容在为了没有弄到刚刚七海喝的两杯彩虹色的液体而伤悲。而夏夜和理绘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艾琳疑惑的问着“你不杀掉他们吗?”米斯特丁非常做作的从位置上弹了起来,吹了一下枪口。“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或许是故事的最好的结尾了。
天是赤红色的。
周围的一切仿佛只剩下了赤红。
而你们,正在,被盯着。
若那房间只是一个箱庭,是封闭着,那么这外边的世界,又为什么不是一个箱庭呢?
摆着的正是那些看上去大概像是人的东西。而教室外边蹒跚爬行的七海传来了啪叽啪叽的蛞蝓行动一样的声音。
有些悲哀的是,一行人似乎对这一切已经司空见惯。
慕容在为了没有弄到刚刚七海喝的两杯彩虹色的液体而伤悲。而夏夜和理绘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艾琳疑惑的问着“你不杀掉他们吗?”米斯特丁非常做作的从位置上弹了起来,吹了一下枪口。“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或许是故事的最好的结尾了。
天是赤红色的。
周围的一切仿佛只剩下了赤红。
而你们,正在,被盯着。
若那房间只是一个箱庭,是封闭着,那么这外边的世界,又为什么不是一个箱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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